落子

平流层快乐不

【辛贾】致辛巴德

*原作结局后背景,全文贾法尔视角。

*预警:语无伦次。

 

 

王:

 我本是一根死命刺向您的矛,您却微笑着伸出手握住了我,将我收为了一把指向太阳的剑。

于是,我发誓今后只为您一人所用。您又郑重地告诉我,要成为什么人的什么,从来都是由自己决定的。

所以我又从您的剑变成了大家的盾。

 

 我从来都不是您武器中最锐利的那把,可十几年来您却总是将我收在最贴身的位置。

我曾不止一次问您,为什么?

您想了想,又笑了笑,然后认真地对我说,除了我,你实在想不到还能有谁了。

 

这句话听起来挺凑合的。我想。却足够让我凑合着过一辈子。

 

然后,在最危急的最后关头,我被您静静弃置在了手边。

 

 

 

你人间蒸发的前一段日子里,我常看见你一个人站在办公室的窗前。

巨大的落地玻璃干净透亮,折射着广阔的人间和无尽的空茫。你一个人安静地站在它面前,像是茫茫光海中的一叶孤舟。

我无声地走到你背后,看着你看世界。

 

你抱着手,眺望远方,食指无意识地一下下地轻敲手臂。这是你每次准备去冒险时的动作。

只不过,这次你的眼中并没有欢欣愉悦,只剩下纯粹的疯狂与决绝。

 

我知道你不会承认。可它们就在那里。

 

辛。我喊你一声。

怎么?你抱着手,回过头来看我。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船上听露露姆讲的恶龙的故事吗?”

“啊,是它和勇者的那个吗。”

“嗯。”

从前,有一头为害四方的恶龙,一位勇者立志杀死他。为了与之抗衡,勇士通过各种残酷至极的手段无止境地强化自己,一路过关斩将,终于站到了恶龙的面前。最后,他怀着无尽的恨意举起了正义之剑,取走了恶龙的首级。

然而,当他沐浴着恶龙的血,用狰狞的眼回头看见百姓们对他瑟缩的眼神时,才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头全新的恶龙。

在遥远的某处,下一名勇者提起了剑。

 

“当然记得啊,这样的故事。”你笑了,“我还记得当时我们俩讨论出的解决之道呢。”

勇士的失败之因在于他的孤军奋战。

如果将力量分给百姓,再将大家凝聚为一个整体,这样一来不但击杀的成功率会大大提升,也不用再独自一人承担全部身心上的反噬,勇士找回自己就会容易得多。

 

“你现在还觉得这种方法可行吗?”

“当然。这不也是我们一直以来前进的方向吗?”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不过,你真的没开始琢磨起些别的东西吗?您最近的状态有点飘啊会长。”

“哈哈,怎么可能,放心啦。”

 

 

现在回想起来,那几乎就是我们两人间最后一次心平气和的对话。从那以后,我们的交流总是伴随着争执,主要是源于不同的政见。

最后一次冲突中,我实在忍无可忍,用了前所未有的音量对你大喊:你这个人,是王之器啊!

你彻底怔住了。

 

 

当天晚上,你提着一瓶酒来我的房间找我。

你说,谢谢我让你彻底认清了自己,这对我们的将来是件相当有意义的事。为表庆祝,愿意陪你喝几杯吗?

我本能地想要驳回,但看了眼瓶身,只是辛多利亚本土产的甜酒,从前在皇宫里就连我也常把它当饮料喝。

我叹了口气,从桌底下取出了两个杯子。

你熟练地往两个杯子里斟满了酒。我接过来,在你略带诧异的目光下一饮而尽。

 

我望进你的眼里说,辛,我真的很开心,在那些事上你能想通。

是吗,那就太好啦。能让你开心起来。

你垂下眼露出一个微笑。

 

那天我确实是感到了久违的开心。开心到没能及时记起在那遥远的从前,有次我们两人到民间暗访时,有一家村民带着神秘的微笑送了我们几瓶甜酒,说是入口时口感与普通甜酒别无二致,但胜在后劲足,一杯倒。

 

你将醉倒的我扶到床上,细致地掖好被子。

 “贾法尔。”你伸手替我抚平眉间的褶皱,掌心温暖而宽厚。

“偷偷告诉你,那个故事,我想出了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哦。”

“面对这种悲哀的轮回,只要有人成为一头无法打败的恶龙,并且令整个世界心悦诚服就好了。”

“这个设想很荒诞是不是?可更荒诞的是,我觉得自己能够做到。”

 

“如果你醒着,听到我说这种话一定会把我揍得头破血流吧。”你苦笑道。

 

你说得很对。

可是我没有。我只能神志不清地浑身软瘫在床上,任你抚摸我额间的佩饰,亲吻我的唇,将紫色的长发如瀑般洒满我的全身。

“对不起。”你在我耳畔轻轻道,“那么,晚安,贾法尔。”

 

等我再睁开眼时,自己的整个脑子里已经只剩下一种声音。

——他说得太对了。我以前怎么没有想到呢?唉,瞧我这不中用的脑袋。

那就赶紧去做吧,辛!

 

 

 

等到那场大战结束,我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清醒。

我细细地回味了几遍那晚你对我说的话,再结合了下这些天在我们世人脑子上发生的事,思考了你如果要达成这种结局,大概要付出些什么代价等等。最后,我得出了一个简明的结论。


——辛巴德我去你妈。

 

你可一定要好好活着,等我来狠狠揍你一顿。

你要给我好好活着,辛。

 

阿里巴巴四人回来时,万众欢呼。这是他们应得的,少年英雄们拯救了世界,实属不易。尤其是阿里巴巴,他的笑容像一支最明亮的烛火,点亮了本该绝望残败的世间。

 

我冲上去用手扳住他的肩:“辛巴德呢?”

 

听见这个问题后,他猛然抬起头来,看清是我后双眼倏忽瞪大,里面的烛火重重地颤了颤。

 

“……抱歉,贾法尔先生。”他的头慢慢垂了下来,艰涩的开口。

 

“辛巴德先生,他,离开了。”

 

“离开了?”我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怎么离开?去哪里?”

他张了张口,却没能再发出声来。

 

全身疯狂奔涌的血液突然沉寂了下来。

 我沉默了一会,然后,用舌尖把那几个字缓缓推了出来:“死了吗?”

空气冻结。整个空间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这时,他背后的少年magi走了出来,轻轻摁住了我的手:“贾法尔哥哥。”

 

 

 

 “谢谢你讲给我听,阿拉丁。”听完他的讲述后,我朝他和阿里巴巴深深鞠了一躬,“抱歉,阿里巴巴君,让你受惊了。”

 

所以,如果用这个世界的普遍标准来衡量,您死了。

 

这个消息出来后,八人将的反应各有不同。脸色煞白。抱头痛哭。呆滞跪坐。还有人猛摇阿里巴巴脑袋逼他再说一遍,等对方好不容易张开口,却又立马转身大步离开。哦对,多拉公也变回来了,如果不是满脸沉郁的话,大概是比你帅一点的。

 

然而,他们的第二个反应却出奇的一致。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看向了我。

 

我站在原地,说,看我干嘛。

于是所有人都立马整齐划一地转了回去。

 

我垂下手无声地站着,抬起头来直直地盯着天上的太阳。

新生的光很暖,我的手很凉。灼烈的阳光令人有些晕眩和恍惚。

啊,太阳。我想。

太阳。

你总是这样。

 

 

 

 

 

辛:

有人说你是个绝世大骗子。这点我其实很清楚,毕竟我总是你的第一帮凶。

但我还知道,你的自信之所以令人咬牙切齿,不是因为它狂妄自大,而是因为,它从来都绝非空穴来风。

所以,如果你说了一定会回来,我就会等你。

 

说起来,十几年来不都是这样吗。只要你说过自己会回来,我就在原地等你,无论何时何地。

因为我知道你总会带着荣光凯旋。

因为你是辛巴德。

 

 

 


王:

关于您的政治立场,我们见面再谈。

一定要好好谈谈。

 

 

 

 

辛:

夏露露和雅姆莱哈结婚了。

那两个情感上的小孩终于长大了,我很欣慰。

在整个世界都土崩瓦解后,一个人坐在尸横遍野的废墟上,雅姆莱哈才呆呆地明白过来自己第一个想到的人究竟是谁。

当时的夏露露正强摁着自己坐在王座上,攥着拳沉声收拾国家的所有残余部队。收到报告后,他从王座上缓缓站了起来,直直地望着那个提着袍子朝自己赤脚奔来的女孩。

一向又唠又怂的他什么也没说,当着千万国军的面,低头深深吻住了她。

 

 

婚礼那天我有幸担当了司仪。

去会场的电梯里,夏露露激动地拉着我说了很多很多,从他第一次遇见我们时被揍说到贾法尔先生啊您看连我都成家了您真的不考虑解决一下单身问题吗?

“我不急的。”我言简意赅道。

“而且呀,夏露露。”我温柔地看向他,“如果我没估算错的话,电梯已经停了两分钟了吧。”

“……诶,是吗?”

“你在拖时间。”

“……抱歉,贾法尔先生。”夏露露低下头去,脸上写满了“可我真的好紧张”。

“没关系的,”我赶紧安慰地摸摸他的头,“大家都能理解呀。毕竟你们两人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才能修成今天的正果。”

“不过也正因如此,”我笑了起来,“这一天、还有彼此,才都是你们应得的吧。”

夏露露闻言,微微沉默了一会,再抬眼看我时,目光已是坚定与柔和:“嗯,您说的对。”

我笑了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去吧,新郎。”

 

那天的雅姆莱哈真的很漂亮。

大家也都来了。

皮丝缇长高了,并带来了她的第二十一任男友,信誓旦旦地说这回是真的,真爱,没别人了。我们都心神领会(习以为常)地哦了一声。只有斯帕认真地握住她男朋友的手,认真地说,皮斯缇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对她啊。

马斯的第十一个孩子是个女孩。重获人形的多拉公终于敢和他温柔的妻子安心造人,再加上资深奶爸席纳霍霍,曾经辛多利亚最魁梧的三个男人现在正抱着奶瓶紧密地蹲在一起,勤勤恳恳地交流着育儿心得。

 

一切都挺好的。





辛:

最近的国事很繁忙,不过天下很太平。战后,待处理的公事呈几何状增幅,可我的生活却仍旧莫名多出了些许空闲。

大概是不用再替某人处理无限杂事的缘故。

 

后来有次过节放假,我去了一趟你出生的村子。

村子已经建设得很富饶了,与你回忆时的残旧全然不同。不过有点神奇的是,这个村子明明已经打着你的旗子大发了无数横财,村口却还有个二十出头小鬼咿咿呀呀地叫唤辛巴德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私的人,这个滚蛋令整个村子都蒙了羞。

我揍了他一顿。然后贴着他的鼻子告诉他没有这混蛋你可活不到今天。

那小子一时语塞,但还是恶狠狠地瞪我:“你谁啊?你懂什么?大过节的打什么人呢??”

我冷笑一声,只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打你就打你,还需要挑日子吗。”

四周一片哗然。正当人声逐渐激烈时,我的袖子被人轻轻拽了一下。我回过头去,背后,一位老妇人正费力地抬头仰视着我,目光却深邃而平和:“小伙子,愿意来我家喝碗粥吗?”

 

我随着她来到她的房子里,老妇人请我在小餐桌前坐下,自己转过身去揭开锅盖。屋子很小,所以氤氲的水汽很快就能温暖整个小屋。

我微俯下身,表示很感谢她对我的接纳,便开动了起来。

她就这么坐在旁边,一声不响地看着我吃。我猜她执意请我喝粥,大概是有很多问题要问我,比如我跟辛巴德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来到他们村,有没有必要揍那小子云云。一勺粥下去,我的脑中已经过好了答案。

结果,她却只是半垂下眼微笑了起来,说了一句话。

“辛巴德他,以前来我这也最喜欢吃这种粥了呢。”


我的勺子停在了半空中。

我慢慢地抬起眼来看她,老妇人正温和地注视着我,无声地微笑着。

 

眼前的水汽就这么莫名地凝结在了一起。

我垂下头,拿起勺,沉默地又吃了一口。

咸甜交加,有粗粮的味道。暖暖的,嚼起来黏中却还带点脆。咽下去很有活着的实感。

 

我忽然有点明白这个村子为什么能孕育出这样的你了,辛。

就连这碗粥里,也有太阳的味道。

 

我觉得很好吃。真的非常感谢那位婆婆。

你还想再吃一次吗?

 

在碗底扣下一枚宝石后,我离开了村子。

那时已经是傍晚了。西边,无垠的苍穹燃烧起了大片大片的火烧云,绮丽而壮阔。

其中夹着一缕超群的紫色,是你头发的颜色。我觉得很漂亮。

 

真希望你也能看看。

辛。

 

 

 

 

 

 

End

 

非常感谢豆沙太太,是她带回的本子让我重燃了旧爱。

尽力写好辛贾的绝响对我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也非常感谢阅读到这里的你,比哈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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